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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莫:刀下生花
发布时间: 2006-3-10 3:34:03 文章来源: 拉祜族文化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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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食雕”是中国饮食文化中的一朵奇葩,一桌美味佳肴,再配上精美的食雕,让人们在品尝食物的同时,得到了美的享受,也许就是中国丰富的饮食文化和争奇斗妍的食雕,使中国的饮食文化远涉重洋,传播到世界各地,难怪有人说,世界上有人的地方,几乎都会有中国人,而这些中国人在当地从事的职业,最可靠最赚钱就是搞饮食业,开餐馆,所以,现在许多国家都有华人开餐馆,有的还形成饮食一条街,九六年我到日本去访问的时候,神户的日本朋友带我到中华街去吃过小吃,这里就是中国饮食一条街,广味川味各种各样的中国风味小吃应有尽有,许多日本人在这里大饱口福,这里的生意家家火红,在这里,可以说中国的饮食文化已深深融入日本民众的生活中,中国的文化在世界上流传最广的恐怕就数饮食文化了吧。

 

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,名民族都有自已不同的饮食文化,拉祜族是中国的一种少数民族,它也有自己独特的饮食文化,拉祜人一般喜欢吃烧烤的食物和辣味食品,但一直没有形成富有民族特色的饮食文化,也就是没有自己民族的系列风味菜,也没有自己的厨师,一九九一年,一个拉祜族小伙子,用自己灵巧的双手,雕刻出了精美的食雕,获了大奖,成为拉祜族历史上第一位一级厨师,并上了《中国名师菜典》,他的出现,结束了拉祜族没有本民族厨师的历史,他就是澜沧拉祜自治县拉祜族厨师扎莫。

 

一九九七年的一天,我到澜沧实地采访了他。宾馆的李文彪经理向我介始了一些扎莫的情况,说他是一个很好学的小伙子,但不爱说话,过了一会儿,李文彪领来了一位小伙子,他就是扎莫,我一看他,中等身材,大大的眼睛,再配上他那端正的五官,是个秀气的小伙子,李文彪跟他介始了我,他向我笑着点了头,我和他聊了起来,他确实不爱说话,我问一句,他答一句,我想可能是初次见面,彼此都不熟悉的缘故,果然,当我把话题引到食雕上时,扎莫的话匣子打开了,那一次,我和他谈了很久,后来,我又多次见过他,和他接触的次数多了,对他也多了一些了解,他走的是一条实实在在的路。

 

他爱雕刻有一把牛角刀

这是他唯一的雕刻工具

 

一九六四年,扎莫生于澜沧县付帮乡的一个拉祜族家庭,在他很小的时候,父母就先后离他而去了,是大姐把他带大,还供他读书,他一直念到初中毕业,这在那小山寨是件了不起的事,他念完初中后,回到了山寨,大姐高兴地把他接回家,他成了这个家庭有史以来第一个识文断字的人,大姐自然高兴,他也想在那小山村本本份份的过日子。不久,澜沧县招待所招收拉祜族服务员,在大姐的支持下,他去报了名,被录取了。他离开了那个熟悉的小山寨,来到了县城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(获奖的食雕作品<山寨竹楼>)

 

 

 澜沧县城虽不能和大城市相比,但还算繁华,和那拉祜山寨相比,可以说是“大城市”了,扎莫来到这里,看到了许多以前在山寨没有看见过的东西,眼界也开阔了。

 

      他刚来招待所的时候,让他干煮饭、洗菜之类的活计,他什么也不说,分配干什么工作,他都高高兴兴地去做,这样,他的人缘也好。

 

一九八三年,澜沧饮食服务公司搞厨师考拭,还邀请了昆明等地的厨师来表演,扎莫和另一位同事去看了,那一次让他大开了眼界,许多名厨师用自己灵巧的双手做出各种美味佳肴,博得观众的阵阵掌声,那天,有一位厨师还即兴用萝卜雕了一朵玫瑰花放在拼盘上,顿时使满桌的美味佳肴鲜活起来,人群中又传来了喝采声,扎莫看得入迷,他第一次听到“食雕”这个陌生的词,原来做菜还有这么多的“招”,他听都没有听说过,这次亲眼看见,他怎能不着迷,他用眼睛盯着那朵用萝卜雕的玫瑰花看了半天,最后,他用五毛钱把这朵“玫瑰花”买了下来。

 

他把这朵“花”带了回来,放在手上左右看看。“我也要学雕玫瑰花”。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。当天,他从街上买回来萝卜,没有雕刻的工具,他找出一把牛角刀,用牛角刀在萝卜上一刀一刀的刻着,一朵朵“玫瑰花”在他的牛角刀下诞生了,他高兴极了,他拿着自己的作品给同事看,同事们都夸他手巧。

 

也许是他和食雕有缘,也许是他爱上食雕这一行,从他学雕第一朵“玫瑰花”开始,在工作之余,他就拿着那把牛角刀不停地雕呀刻呀,什么白菜、南瓜、冬瓜之类的蔬菜,都成了他练习食雕的“材料”,他用牛角刀雕了孔雀开屏,各种花朵和小雀小鸟,为了让自己的食雕更加逼真,他自费进县里举办的美术培训班学习,他知道要学好食雕必须掌握有关的绘画知识,食雕和绘画之间有一种必然的联系,所以,他一边雕刻一边学起了绘画,一有空就到花圃,去看那各种花草的形态,回到家又仔细着磨,再用那把牛角刀刻下来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过些日子扎莫的食雕技艺大有展进了。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为试身手他出远门

 竟然背着南瓜进京城

 

一九九一年,在北京举办“怀燕杯”食雕大赛。扎莫按照参赛要求,雕刻了几个食雕作品,拍成照片后,寄到了北京。当时规定每位报名参赛的人,要先把作品寄去,才决定是否入选参赛,作品寄走了,扎莫天天都在盼,他相信自己的作品一定会入选参赛,在这之前,他参加单位的考工定级,当时,他做了一个精美的民族饭盒,四周点缀着他精心雕刻的月季、牡丹、荷花,考官们惊呆了,一个拉祜族小伙子意能雕出如此精美的食雕作品。现在,他把自己的作品寄去北京,自然多了一份自信。

 

果然,扎莫收到了一张“全国第二届怀燕杯食品雕刻大奖赛入选参赛”的通知,他高兴地把这件事告诉了领导,单位领导也支持他,他准备到北京参加比赛。要去比赛也要做些准备,他跑到人家的南瓜地里选了几个样子好的南瓜,买回来后,小心地放进旅行袋中,又选择了一些必须的“材料”,这样他怀揣着那张参赛通知,满怀信心地出发了。

 

他没有出过远门,边问人边走,他坐车到思茅,又让别人帮买了去昆明的机票,到了昆明,他不知该怎么走,还好他原来认识在云南饭店工作的黄学军和张强,两位朋友听他说明来意,忙给他张罗着买火车票,在两位朋友的帮助下,第二天,他登上了昆明开往北京的列车。

 

经过几天的颠簸,他来到了向往以久却又陌生的北京,他顾不得看街上繁华的景色,逢人就打听比赛报到的地方,后来,他才知道,比赛地点在北京怀柔县,离北京还有一段路,当时已是夜里九点钟,怎么办?去怀柔已没有车了。情急之下,他喊了一辆的士,把他拉到一个小店往下了。那天晚上,他整夜没合眼,他知道如果他明天赶到怀柔县,也许会迟到了,但不管他迟到不迟到,既然来了就去闯闯再说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(获奖的食雕作品<南瓜盅>)

 

 

第二天,他早早起来,特意买了一张地图,他怕走错路,当他赶到怀柔时,才知道比赛已经开始了,他迟到了一天半。按惯例他不能参赛了,跑了那么远的路不能参赛,他急了,他把自己的情况向大赛组委会说了,组委会的领导看着这位从几千里之外赶来的小伙子,破例地让他参赛。

 

他高兴地从包里拿出“材料”,打开旅行包,他傻眼了,那几个从家乡带来的翠绿的南瓜,此时却像干瘪的木瓜一样,躺在包里。

“这南瓜坏了。”他自言自语地说。

“你说什么?”组委会的领导问。

 

“我从家乡带来的南瓜坏了,我准备用它来雕刻作品呢。”他又老实地说。 “你从云南带南瓜来参加比赛?”组委会的人不相信地问。

 

 他点了点头。

“那么远的路你咋带南瓜来呢,路上会坏的”。

“我以为北京没有南瓜呢”。

 

听他这么一说,组委会的人哈哈大笑起来,他们觉得扎莫这个少数民族小伙子太可爱了,为了比赛竟从云南边疆背着南瓜去,竟然还以为北京没有南瓜。

 

那天,组委会的人特意安排一辆车,带着扎莫到街上选购雕刻“材料”,看着满街大大小小的南瓜,他在心里笑了,他觉得自己太好笑了,从家乡背南瓜来比赛,这件事,后来扎莫把它当笑话讲给我听,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说也难怪,他一直生活在边疆,没有出过远门,闹些笑话,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。 

 

 从市场上选购了“材料”之后,他被“关”进了一间房子,独自一人完成食雕作品,那天,从中午十二点开始,直到晚上九点钟,扎莫的食雕作品《南瓜盅》出来了。这个作品分上下两台,盅把就是瓜把,瓜盅四周图案就是拉祜族的传统图案,白里透黄的底,刀法细腻,线路清晰,他的作品得到了专家的好评,那次比赛,全国有两千名厨师参赛,他打入了只有二百名高手参加的决赛,并获得了荣誉奖。这次比赛旗开得胜,更加坚定了他搞食雕的决心。

一九九二年,扎莫又到扬州参加“首届琼花杯食品雕刻大赛”。这次他从澜沧带去了竹笋,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,从家乡只带一些不会坏的材料,在扬州的大赛上,他雕刻了组合雕《山寨竹楼》,这组食雕具有浓郁的民族风味,他去过西双版纳,他喜欢那美丽的傣家竹楼和阿娜多姿的凤尾竹,他把这些都融入自己的作品中,他用从家乡带去的竹笋做“瓦”和“椽子”,用南瓜做“柱子”和“梯子”,用冬瓜做“栅栏”,一间傣族竹楼做成了,评委们看着那小巧精致的傣家竹楼,都赞许地点着头。这次他获得了优秀奖,他的这一作品还上了《中国食雕》杂志的封面,他制作的食雕进入了《中国名师菜典》他本人也上了《中国厨师名人录》。

 

一九九三年十月,中国厨师培训中心,中国厨师名人录编委会授予他高级烹调师职称。 

 

一九九四年,扎莫又参加全国青年厨师冷拼大奖赛获优秀奖。

一九九六年入选《当代名人台历》候选人。

 

扎莫靠自己的努力走出了拉祜山寨,走到了北京,走到了扬州,走到了全国各地,他把拉祜族的民族文化和饮食文化融在一起,宣传了拉祜族的传统文化,使中国的饮食文化增添了一朵奇葩。

 

回忆起这几年的经历,扎莫说他很感激那些支持他的领导和朋友,记得第一次去北京参加比赛时,没有住的地方,大奖赛组委会的同志热情地把床让给他睡,他不好意思睡,坚持睡在地毯上,结果组委会的同志和他一起睡地毯,这事他很过意不去,他也很感动,人家北京人对他这样一位边疆的少数民族热情接待,他永远也不会忘记。

 

也就是那次北京之行,别人去玩长城他没去,别人去公园他在房间里琢磨他的食雕,其实他也想去玩,为争取时间,他不能去看一看向往以久的北京城。只拿着组委会发的一套食雕工具回来了。直到那时,他才拥有了一套正规的食雕工具。这套工具陪伴他参加了一个又一个的食雕大赛,又获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荣誉。

 

拉祜族传统文化

是他创作的源泉

 

 经常“闯世界”的扎莫回到了拉祜山,为了挖掘拉祜族传统的饮食文化,他去访问那些山寨的老人,老人们记得的菜谱,也会告诉他,每次他都用小本子记下来,收集了民间菜谱,他又回来试做。有一次,泰国的拉祜族来澜沧,扎莫被安排做菜,他知道拉祜族的菜一般是煮、烧、舂几种方法,泰国的拉祜同胞来,一定要让他们尝尝拉祜风味的菜,就这样,扎莫试做了鸡肉稀饭,他用一只鸡腿把肉拿出来,皮子留下,再塞进一些放好佐料的肉丝,做成了“葫芦鸡腿”,泰国客人品尝后,都称赞不已。

   

     扎莫跟我说他已深深爱上了食雕,他会一直努力的,我去采访他的时候,在我的要求下,他给我展示一下他的手艺,他从伙房拿来了一小节萝卜和白菜,只用了三分钟,萝卜变成了漂亮的玫瑰花,白菜变成了一朵盛开的白菊花,我亲眼见到了他的“能耐”,心里暗暗叫好。当我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时,扎莫笑了笑说,他想整理拉祜族的菜谱,如有可能的话,打算出一本有关拉祜族饮食文化的书,让更多的人了解拉祜族的饮食文化。让拉祜族的饮食文化更加发扬光大。但愿扎莫的理想早一些变成现实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本文摘自娜朵著<绿满拉祜山>一书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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